清官海瑞非好官:哗众取宠其实迂阔无能

时间:2012-02-05 军事天下网(www.juntx.com) 小编: 点击:

 

  上疏前已备好一口棺材公元1587年,即大明万历十五年,这一年在历史上很是平淡无奇。后来史学家黄仁宇偏偏从这最平淡的一年入手,写成了名著《万历十五年》,这一年也就从此广为人知了。

  这一年,天下除了京师干旱并地震,黄河小有决堤外,偌大的中国的确没有多少大事。这一年,却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去世,而这两个人在历史上的名声和影响, 显然要比当时的皇帝万历还更大些。这两人一文一武,文者是海瑞,武者是戚继光,均是当时名动天下的人物。甚至三百多年后,海瑞还做过共和国政治斗争的工 具。

  戚继光晚岁凄凉,当时他已因张居正去世而失去靠山被罢官闲居,和他来往的只有不多的几个朋友。海瑞则不然,他死时是南京右佥都御史,品级为二品,算得 上当朝大员。但两人身后之事同样凄凉:他们都是家无储粮,两袖清风,甚至连下葬的费用也得靠朋友们筹措。不同的是,戚继光在生前叱咤风云,平定了为患东南 多年的倭寇,并留下了《纪效新书》、《练兵实纪》等一批至今还不乏研究和参考价值的兵书。如果不是晚岁过于凄凉,戚继光的人生也算得上美满了。海瑞却不一 样,他死时人们发现他用的是葛布帐子和破木箱,“有寒士所不堪也”。这虽然为他赢得了清官的称赞,但终其一生,他基本没有多少实现了的政治理想。除了一部 《海瑞集》,他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而《海瑞集》究竟有多大价值,以今天的标准来看,也值得怀疑。

  海瑞为后人所称道的是他的清廉和刚直,这没错。先说清廉,海瑞死时无余资可供丧葬,这对一个高级官员,尤其是明季几乎无官不贪的大环境下的高级官员而 言,可谓异数。海瑞任淳安知县时,穿布衣吃糙米,连所食的蔬菜也由他和家中唯一的老仆人亲自耕种,把县衙的后花园当成了垦荒的南泥湾。他的母亲过生日,海 瑞破天荒地买了两斤肉祝寿,连他的上司胡宗宪也把这当做一个笑话讲给别人听:“昨闻海令为母寿,市肉二斤矣。”

  再说刚直。胡宗宪的儿子路过淳安,驿吏大约招待不周,胡公子勃然大怒,把驿吏倒吊在树上抽打。海瑞闻讯,派人扣留了胡公子,并将他随身带的几千两银子 统统没收充公,然后向胡宗宪汇报说:“以前胡公您老人家巡视时,从来都是命令路过的地方不许铺张。现在这个人行装如此之盛,威风如此之大,一定不是胡公 子。”胡宗宪吃了个哑巴亏,发作不得,但想必不会对海瑞没有意见的。

  海瑞升任户部主事时,针对嘉靖帝“享国日久,不视朝,深居西苑,专意斋醮。督抚大吏争上符瑞,礼官辄表贺”而导致“无敢言时政者”的状况,上疏对嘉靖 提出了严厉的批评。奏折中,海瑞毫不客气地指出嘉靖是一个虚伪、残忍、自私和自以为是的君主,并认定“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”。——也就是说,天下人早 就看不起你老了。如此尖刻的批评甚至嘲讽,不要说嘉靖要生气,恐怕就是善于纳谏的唐太宗也会七窍生烟的。

  果然,嘉靖看罢奏章,大怒,掷之于地,并顾左右说:“快去把这该死的家伙抓来,不要让他跑了。”一个叫黄锦的宦官回答说:“这个人素有痴名,听说他上 疏时,自知触忤当死,已经买了一口棺材,告别了妻子等死,他家的僮仆也早就全都跑完了,他是不会逃跑的。”嘉靖听了,默然无言,将奏章捡起来,又读了几 遍。

  时间过了几个月,嘉靖终究难平胸中那口恶气,还是下令锦衣卫将海瑞抓到东厂。刑部草拟的处理办法是按照儿子诅咒父亲的律例处以绞刑,幸好绞刑还来不及批下来,嘉靖就一命呜呼。海瑞侥幸捡得一条小命。

  有钱人大量逃往他乡三年后,海瑞时来运转,被隆庆帝看上,任命他做了南直隶巡抚。作为一个方面大员,他终于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了。在他到达南直 隶政府所在地苏州之前,一些自忖不能见容于海瑞的官员纷纷辞职;豪强人家的门大抵是漆成不合礼法的红色的,虽然多年来无人过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,但 当他们听说海瑞要来时,吓得都把红色刷成黑色;哪怕是为皇帝管理苏州纺织的宦官,也把八人大轿改为四人小轿。总之,这些情况表明,海瑞就要到来的消息使整 个南直隶为之惊恐不安,人们实在不晓得这位自号“刚峰”的古怪清官到底要干出些什么耸人听闻的事。

  海瑞甫一上任,率先推出了他的督抚条约,这条约凡三十款,向他所管辖的各府县公布。这些条约中规定:境内成年男子一律从速结婚成家,不愿守节的寡妇也 应立即再嫁,不许再溺杀婴儿;他在出巡各地时,各地的地方官不得出城迎接,但巡抚——也就是海瑞本人——可以随时深入民间传唤父老以了解民情;巡抚在各府 县视察,不许大吃大喝,伙食标准为每天纹银二钱到三钱;辖区内的公文,从今后一律采用廉价的纸张;以前的公文习惯在文后留有较大的空白,为节约起见,一律 废止;辖区内不得生产奢侈品,这些奢侈品包括纺织品、头饰、纸张、文具和甜食。

  总之,海瑞的这道相当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条约,全是些极其细屑的小节,却反映了他一心重农、力追往古的一贯精神。他认为:“欲天下治安,必行井田,不 得已而限田,又不得已而均税,尚可存古人遗意。”他无法说服皇上在全国实行这样的政策,但在他的辖区内他愿意这么干就这么干,坚决不管别人怎么看。因为他 是“刚峰”,是连皇帝也敢批评的大清官。他连死都不怕还怕别人的白眼么?

  传统戏剧里,海瑞是一等的好人和清官,与包青天齐名,人称海青天。他任南直隶巡抚期间,的确力图做一个青天,但他的青天标准并不是忠实地依据法律,而 是过分坚定地站在了穷人、长辈和弱者的立场。他并不是他的所有子民的青天,只是其中他认为需要他特别加以庇护的那一部分人的青天。他在后来自编的文集里总 结他判决民间纷争的标准时不无自得地说:“凡讼之可疑者,与其屈兄,宁屈其弟;与其屈叔伯,宁屈其侄;与其屈贫民,宁屈富民;与其屈愚直,宁屈刁顽。”意 即凡是在官司中遇到疑惑不能断的地方,与其委屈做兄长的,不如委屈做弟弟的;与其委屈做叔伯的,不如委屈做子侄的;与其委屈穷人,不如委屈富人;与其委屈 忠厚的,不如委屈刁钻的。

  也就是说,海青天行事是按照一种古老的道德标准或者说是人为的道德标准。正如他在著作中一再强调的那样,人类的日常行为乃至一举一动,都可以根据直觉 纳入善与恶两个阵营里,而这个直觉所依凭的就是简单的道德标准。用黄仁宇的话说:“这位正直的官员,他毕生精神之所寄,在于按照圣先贤的训示,以全部的精 力为国尽忠和为公众服务。”但这样做的后果是:“以个人而对抗强大的社会力量,加之在具体处理这些诉讼的时候又过于自信,师心自用,既没有对地方上的情形 作过周密的考察,也没有宣布法律的准则,更没有建立专门的机构去调查案情、听取申辩,以作出公正的裁决,海瑞的不能成功已不待言而自明。”